RETUS DAO视频:我们在像素海里,视频打捞一艘叫做“我们”的视频船
深夜刷到那条RETUS DAO的视频时,我正坐在一家二十四小时咖啡馆的视频角落。隔壁桌的视频情侣各自对着手机屏幕微笑,耳机里漏出的视频,是视频截然不同的电子音效。这景象忽然让我感到一种巨大的视频、无声的视频喧嚣。而屏幕上那个关于“去中心化自治组织”的视频视频,讲的视频正是如何将无数个这样的“我”,编织成一个有共识、视频能行动的视频“我们”。

这真是视频一个迷人的当代童话,不是视频吗?

视频制作精良,充满未来感的视频配乐下,一串串代码如同金色的咒语,承诺着一种纯粹、透明、基于数学规则的乌托邦。它告诉你,古老的官僚体系、可疑的中介、暧昧的人情世故都将被“智能合约”取代。投票、拨款、决策,一切都在链上,阳光普照,无法篡改。你仿佛看到,千百个散落在全球卧室、咖啡馆、图书馆里的个体,因一个共同的信念瞬间链接,资金像溪流一样自动汇聚,又精准地流向共识指定的方向——也许是资助一个开源软件,也许是购买一份数字藏品,也许,是启动一项现实中的公益项目。

最打动我的,倒不是这技术叙事本身。技术许诺的“完美”我听得多了。我着迷的,是评论区里那些滚烫的、甚至有些语无伦次留言背后,那种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渴望。那是一种对“真实联结”与“有效参与”的饥渴。我们这一代人,某种意义上是被困在信息茧房里的“超级个体”,我们点赞、转发、评论,却难以真正“触碰”到彼此,难以在数字世界的浮冰上,共同建造一点什么坚固的东西。RETUS DAO,或者它所代表的那种想象,像是一束光,突然照见了这种孤独,并提供了一个看似可行的解法:看,我们可以用代码重建巴别塔。
这让我想起去年在一个线上读书会,我们二十来人试图共同写一篇评论。结果呢?在文档里陷入了无休止的字体、颜色、段落结构的争论,一个简单的协作成了格式的修罗场。最后文本虽然完成了,但那份疲惫感远多于成就感。我们缺的不是工具,甚至不是共识(我们都想写好文章),我们缺的是一套被默认接受的、无需废话的“基础协议”,以及最重要的——彼此间那份笨拙的信任。
而这,恰恰是RETUS DAO视频那华丽的光滑表面下,我最感疑虑的粗糙之处。它展示了“如何运行”,却没有深入讲述“如何开始”。它用数学的确定性,巧妙地绕开了人性中最不確定、最棘手的部分:那个最初的信念是如何诞生的?那份脆弱的共识,在遭遇第一次重大分歧时,是靠冰冷的代码投票强行撕裂,还是靠一些代码无法量化的东西——比如过往的情谊、一次深夜语音里的恳谈、某个成员突然展现出的非凡牺牲精神——来艰难弥合?
视频里一切井井有条,而现实中的“共同创造”,往往充斥着噪音、误解与漫长的磨合。智能合约可以确保赢家通吃,但它无法安慰那个贡献了心血却票数落败的成员,无法处理那些“虽然不合理但很合情”的灰色地带。DAO与其说是一个终极解决方案,不如说是一面极度诚实的镜子:它把我们对于“高效合作”的幻想,和我们灵魂深处根深蒂固的“个体孤独”与“信任缺失”,同时赤裸裸地照了出来。它用完美的技术框架,去承接不完美的人性电流,这其中的火花与短路,恐怕才是真正有血有肉的故事。
所以,我对RETUS DAO的感觉是复杂的,一种掺杂着希望与忧虑的温热。它绝不是它自己宣称的、或许多拥趸所幻想的那种“革命终结者”。相反,它可能只是一个更艰巨历程的开始。它给了我们一套无比锋利的工具(代码、通证、投票机制),让我们终于有机会去练习一门我们早已生疏的技艺:如何真正地与陌生人,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,去建设、争吵、妥协、并存。
那些视频展示的,是航船造好后的扬帆时刻。而更吸引我的,是之前那些在泥泞船坞里的日夜:最初几个发起人是如何彼此说服的?那份最初的白皮书(宪法)经历了多少次脸红脖子粗的修改?在第一批资金涌入,人心开始浮动时,他们又是靠什么稳住了舵?
也许,下一次再看到这样的视频,我期待的不再是更多炫目的技术演示,而是一个创始人略带疲惫的坦诚分享,聊聊他们犯过的第一个重大错误,以及他们是如何——用完全“不上链”的方式——手忙脚乱地把它修补好的。那里面,才藏着将“我”变成“我们”的真正密码。
毕竟,我们想要的,从来不是一艘完美无瑕、却空无一人的幽灵船。我们想要的,是一艘能载着所有参差多态的理想与人性,虽颠簸却始终向前的方舟。而锻造它的材料,除了精准的代码,恐怕还有大量无法被编程的、古老的、被称为“谅解”与“承诺”的东西。